编者按：随着法治政府的建设，政府法治化进程必将影响到基层自治组织的自我管理和社会化参与，特别是在基层自治组织的换届选举当中，用法治去规范民主，民主再去推动法治，势必发生两者的对碰。睿扬所长期从事于政府法律事务，本文作者也一直关注基层群众事务的矛盾和解决，现着眼于当下，拟就正在进行的基层自治组织换届选举工作给出建议。

近日，笔者作为所在社区的居民代表，参加了居委会及街道办组织的居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大会。根据2018年修正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》规定，居委会选举采用直接选举和间接选举两种方式，每届任期五年，其成员可以连选连任。本次选举就采用了间接选举和无记名投票的方式，对选举过程全程录像，还特意邀请公证处现场公证，可谓严格遵循了上级下发的指导规程。不过，鉴于我国尚未出台城市居委会选举法，基层组织在实践中难免有不足之处，因此，特择取了几个备受关注的问题，希望能引发一些思考。

一、关于选举时“露不露脸”的问题

所谓“露脸”，就是选民要与候选人、监票人等等见面，并进行民主监督的问题。由于本次选举发生在疫情期间，全体参会者都佩戴口罩、测量体温后才进入会场。当进行到候选人自我介绍环节时，候选人都自觉地摘下了口罩，发言结束后又戴上，但现场的监票人、计票人、唱票人却全程戴着口罩，未曾摘下过，这就给他们的身份上蒙了一丝神秘，不易辨明他们的身份，也不易查明其是否与候选人存在足以影响选举的特殊关系。

其实，在会议期间如何佩戴口罩一直都是个敏感问题。经公开信息查询，本次选举的同时期，本市一直属于“低风险地区”，市人大及市政府重要会议的台上发言人一般不再佩戴口罩。所以，在严格采取了防疫措施的会议，特别是这个极具政治意义的选举场合，监票人、计票人、唱票人作为特殊身份群体也应该主动“露一下”脸，接受在场选民代表的监督。这既是选举制度的内在要求，也是对广大选民行使权利的一种尊重。

再借鉴一下全国各地的做法，现阶段疫情在全国范围内可控，疫情也并未造成换届选举的延期，一些地区还选择了到更为空旷的室外举行，这都为换届大会的举行提供了十分理想的客观条件。笔者认为，在防疫和民主这两种利益的平衡上，应将选民利益放在重要位置，因为防疫措施具有一定灵活性，防护行为也具有弹性，在总体可控的前提下，对细微之处的“舍”，其实是对民主权利的“得”。

二、关于“废票”的去留问题

先来普及一下选举的计票原则。实行无记名投票表决的选举中，选票分为有效票和无效票，有效票包括赞成、反对和弃权，无效票又称作废票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委会组织法》第九条规定：“居民会议必须有全体十八周岁以上的居民、户的代表或者居民小组选举的代表的过半数出席，才能举行。会议的决定，由出席人的过半数通过。”因此，判断候选人当选应以“参加投票的居民”为基数，而废票就包含在这个基数之内。

本次居委会选举中，出席的选民代表共计七十余人，但发完选票后发现竟有三张选票未被领走，于是便宣布为“废票”，由监票人当众撕毁了这三张“废票”。笔者认为，这种做法欠妥，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证了废票，但撕毁废票的做法是会造成废票灭失的，不利于把废票计入选票总数，也不符合法律精神。因此，应将废票与有效票同时封存、归档、保管，而不可随意销毁和丢弃。

废票的处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，那就是在废票上加盖“废票”专用章，或由监票人在废票上签字确认，然后封存归档。上述对废票的处理类似于法律上的证据保全，既简单又实用。其实，如果不亲身经历一次选举，对于一些选举概念都缺乏了解，别说是普通人，即使身为律师一时也很难弄明白，所以在对待“废票”的处理上，正是对固有认识的“舍”，对法律新知的“得”。

三、关于“举手”、“鼓掌”的退出问题

“举手通过”和“鼓掌通过”相信大家都不陌生，它们是新中国成立后普遍采用的表决方式，缺点是难以计数，没有保密性，而且还会引发选民的一些从众心理。因此，自第一届全国人大召开后，重要会议就都舍弃了这两种表决方式，开始实行秘密写票和无记名投票制，只是在对一般事项表决时才会用到“举手”，但“鼓掌”基本都不用了，并且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
这次居委会选举中，在一般表决事项上采用了“举手”和“鼓掌”两种方式。比如：在征求对监票人是否持有异议时，通过“举手”表决；在选举监委会成员时，采用了“鼓掌”通过。记得曾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成思危说过：“哪里有电子表决器，哪里的反对票就多，举手表决几乎都是全票通过”。可见，“举手”和“鼓掌”容易给人走形式的感觉，如何让它们渐次退出，这的确是一个“舍不舍得”的问题。

笔者认为，在重要事项的表决上，应依法依规采用无记名投票，而在一般事项上，可以考虑基层选民的实际情况采用“举手”，但不要再使用“鼓掌”了。想一想，如果通过掌声的大小和持续时间来判断，那作为弃权和反对的就不好表达了。此外，还可考虑采用电子表决器或者APP、小程序等等多种方式探索，相信在互联网时代这也不是什么难题。归根结底，一切一切的关键，还是要下定决心对旧的方式说再见，才能实现对新技术、新理念的“得”。

律师介绍

王冰律师，睿扬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、证券与资本市场业务部专职律师，专注于证券与资本市场、私募基金、公司并购以及诉讼仲裁、政府事务等相关领域，具有证券从业资格、基金从业资格、企业法律顾问执业资格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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